
提要:承平日久加上被胡塞偷袭,9月份的沙特确实进退失据,把自己搞得相当狼狈。但如今的沙特已经适应战争节奏,找到了如何利用战争赚钱的办法,胡塞和伊朗再不想出点新法子,沙特或许将凭借高企的油价成为这波中东危机的最大赢家。
孔帆|驻外媒体人

9月11日,胡塞武装席卷也门西部海岸地区,不仅将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打得丢盔弃甲,还炸断沙特红海石油出口管道,更空袭沙特首都利雅得,令沙特大有成为这场也门内战最大输家的趋势。只不过如今快三周过去,沙特似乎已经挺过最黑暗的时期:据美联社9月29日报道,巴基斯坦国防部长在当天表态,巴基斯坦将动用“一切可用的手段”保护沙特免受胡塞武装攻击。与此同时,沙特的红海原油输油管道也终于修好。
签了两重协议,结果谁都不愿帮忙

据报道,巴基斯坦国防部长赫瓦贾·阿西夫是在访问罗马期间被记者问及此事时做出回答的:“很明显,根据协议,我们有义务保护沙特,这意味着将动用我们一切可用的手段,同时沙特也可以使用(巴基斯坦的军事力量)。我认为这是个明确表态。”
巴防长这里所指的协议,其实具体可分为两个。
巴基斯坦不仅是位于伊朗“背后”的逊尼派穆斯林国家,是沙特对抗伊朗最天然的盟友,更是穆斯林国家中唯一的有核国家,军队战斗力也是伊斯兰国家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因此一直受到沙特的重点拉拢,更经常雇佣其军队为自身国家安全保驾护航。到2025年9月,两国正式签署《战略共同防御协议》,规定对任一方的攻击将被视为对双方的侵略,标志着两国终于从过去松散的军事合作转向正式的军事同盟。
再到8月7日,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规定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算是为沙特的国家安全又上了一道锁。
但令人尴尬的是,当胡塞于9月中旬席卷也门西海岸,沙特匆忙向这两位盟友求救时,两个国家均选择袖手旁观:
土耳其外交部长费丹在9月15日公开表示,土耳其正密切关注相关局势,沙特可能存在一些军事技术需求,土方将在麦加三边防务机制框架内对此进行评估,并愿为满足相关需求提供帮助;
巴基斯坦军方发言人则在9月17日对外表示,巴方将“不惜一切”支持沙特,包括协助保卫沙特境内宗教圣地麦加和麦地那。言下之意就是,除非胡塞武装打到这两座圣城门口,否则巴基斯坦也坚决不会趟这滩浑水。
唇亡齿寒,巴基斯坦想通了

这倒也不能全怪两国冷血无情,毕竟截止目前为止,胡塞武装并没有对沙特领土发动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军事进攻,自然没有触及《战略共同防御协议》以及《麦加共同防务协议》中的共同防御条款。
而如果沙特方面的意思是要两国派兵进入也门,帮沙特去打胡塞,两国自然更是没有这种义务。
不过话说回来,土耳其作为地区强国,与沙特只能算是相互利用、逢场作戏,关键时刻不愿下场也就算了,但巴基斯坦给沙特当了几十年的“御用保镖”,彼此也算是“老朋友”了,更拿着沙特每年动辄几十亿美元的军援,在这个沙特的“至暗时刻”啥表示都没有,这显然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更何况在9月19日,胡塞武装动用弹道导弹和无人机对沙特首都利雅得实施远程空袭,在广义上也算是对沙特本土发动军事进攻,理应触发两国之间的共同防御条款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胡塞本身是伊朗的盟友,这次胡塞强势崛起,从沙特手中抢走了对整个曼德海峡乃至红海的控制权,标志着伊朗什叶派势力已经完成了对曼德海峡以及霍尔木兹海峡这两大中东地区最关键海峡的控制。
巴基斯坦的头号敌人是印度,因此对伊朗从来都没有什么想法,更不愿在中东事务上选边站队。但如果这次伊朗什叶派势力过于强势,导致中东局势失衡,迫使沙特无暇他顾,或者说,对巴基斯坦失望,那么这种失去土豪军援乃至整个逊尼派支持的代价是巴基斯坦绝对不可承受的。
据路透社9月16日援引巴方官员的话报道,其实在9月中旬,巴政府和军方领导人就已经把其“红线”立场传递至伊朗最高层:对沙特的袭击就是对巴方的袭击。
现在公开做出这种“沙特的任何敌人就是巴基斯坦的敌人”式的承诺,意味着巴基斯坦终于下定决心公开选边站队。
这种带有军事色彩的政治支持,正是当下的沙特所急需的。
修好输油管道,赚得盆满钵满

好消息不止一个。
为规避霍尔木兹海峡的风险,早在上世纪80年代,沙特就修建了全长1200公里的东西输油管道,将沙特东部阿布盖格省油田产出的石油运往位于沙特西部红海海岸的延布港。该管道设计最大日输送能力为700万桶,可以覆盖沙特和平时期巅峰石油日产能的近七成,足以满足战时应急输油的需要。
但东西输油管道名声在外,结果就是,在9月10日胡塞武装发动大规模攻势当天,胡塞武装就动用无人机炸毁了东西输油管道的部分节点,迫使整条输油管道停止运行。
当时沙特方面悲观估计,被炸的管道需要5到6周才能修复完毕,但神奇的是,这一次沙特人展现出了惊人的抢修效率,据《华尔街日报》9月29日援引知情人士消息透露,沙特国家石油公司沙特阿美已于9月25日开始通过东西管道向延布港装载原油。目前管道运行吞吐量约为每日350万桶,虽只有设计最大日输送能力的一半,但考虑都目前的实际产能为550万桶每日,也算是基本满足需要。
但胡塞武装不是早放过话,沙特的油敢走曼德海峡,胡塞就一定敢击沉吗?

沙特给出的应对办法是,搭载这些沙特产石油的油轮不经过曼德海峡南下,而是直接北上走苏伊士运河。胡塞武装要是敢跑到这里发动袭击,极容易被视为对国际航运的攻击,属于是利用了胡塞不久前对国际社会,特别是美国做出的不让战争外溢的承诺。
至于苏伊士运河以东的亚洲买家,沙特则加大了经由拉斯坦努拉港的原油装载力度。该港虽然位于波斯湾内,但进入9月份后,美国在霍尔木兹海峡出海口的封锁初见成效,迫使伊朗方面不敢过多对各国油船动手动脚,船舶追踪机构Kpler数据显示,拉斯坦努拉港的装载量近期已从9月初的每日150万桶骤升至约650万桶。
如此双线全力运转下,沙特可谓赚得盆满钵满。据美国布鲁金斯学会估计,在今年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上涨75%的情况下,沙特的年度石油出口收入已从美伊冲突前的1500亿美元攀升至约2100亿美元,相当于该国GDP的6%以上。
想想也是,战争之下油价暴涨,沙特这类石油出口国本就应该成为大赢家,怎么反倒是成为最大输家了?如今想办法让油卖出去了,巴基斯坦这个“保镖”也愿意“卖命”了,王爷们的腰杆子自然也就硬了。据华尔街日报文章爆料,之前还恳求美国赶紧示软结束战争的沙特与阿联酋,眼下正大力游说特朗普政府对伊朗继续保持强硬立场,无论如何都要维持封锁。
学会适应战争节奏的沙特,或许将成为这轮中东冲突唯一的赢家。
结语

必须注意的是,巴基斯坦防长的承诺其实并没有跳出原本的“沙特本土受到进攻才会反击”的叙事框架,在实际行动方面,巴军方更没有向沙特大规模增兵。除此之外,胡塞武装还没有给出反应,说沙特现在就可以开香槟显然为时过早。不过无论如何,沙特终于逐渐学会去适应这场战争,这总归比只会惊慌失措的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强,而这场也门战争危机股票配资代码,也将因此进入胡塞与沙特势均力敌的2.0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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